一枚檀香戒指

    我獨守著雅緣,一家專門經營木質飾品的小店。人們說我是由水木凝結成的精靈,然而我不是。

  雅緣位于鬧市,門前兩個帶有沉靜意味的木雕字卻已將喧囂散盡。小小的房間,寧靜的燈光,各種的木制品,沉毅,古拙,價格不菲。我每天坐在一個角落里望著進出的客人,沉默著,不愛
說話,很少露出笑容。無人時就看著手上的戒指。我的手指白皙修長,戒指卻是沉沉的黑色,精雕細鏤的戒面,象是用愛心琢成的。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在其中溢出。

  我很少外出,只有當錢到了一個整數時,我才會到附近的銀行將其轉到劉濤的賬上。劉濤是我的男友,劉濤想出國,劉濤很窮。

  后來我見到了杜加,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孩。只因他比我和劉濤大了兩歲,就喜歡以大哥哥的姿態待人。他沒有認出我來,我也不提。杜加的眼睛望著我的手,我的手中正拿著一串手鏈,磨的圓滑了的核桃,擺動間象一串沉靜的水珠。杜加問我:“這個賣嗎?”我點頭。手鏈放到桌子上,珠圓玉潤,清冷中透出難言的美麗。杜加在拈起手鏈的時候又看了看我指上的戒指,心動似的。于是我轉身。那一轉之下幽香也隨之淡去。杜加嘆了口氣。

  我伸出一個手指,告訴杜加手鏈的價格。他掏出百元放在桌子上,不舍離去,又慢慢地在柜臺前徘徊。

  第二個星期,杜加到“雅緣”買了一把梳子,古拙的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;第三個星期,杜加又買了一個掛飾,雕著佛的圖案,眉目間卻仿佛有人的靈動。我始終靜靜地望著他,不說話,偶爾用帶著戒指的手撩一下自己的頭發。

  杜加開始成為雅緣的???,望著我的目光也似乎越來越溫柔。有一次我對他說:“你不用買那么多的東西,誰也不會把他所喜歡的全部帶走?!闭f話的時候我望著自己的戒指。他的臉有些紅。我的聲音水般清泠,他的眼光卻如陽光般溫暖。我慢慢地搖了搖頭。我的心中只有兩個愿望,而杜加,不是計劃中的。然而他有時會在聊天中提到劉濤,平和的有些縱容的口吻,一如過去。

  偶爾會有人問起我的戒指,我說這本是一對,檀香木做的,當男戒與女戒同時出現的時候,就必然有火花的碰撞。我望著手上的女戒,然后提出一個天價。戒指很美,價格卻可以嚇退許多人。只有一次我曾經對杜加說:“檀香戒指,只送有緣人?!彼?,迷惑,愛憐。我不太喜歡這種目光。我存在于雅緣的目的只有兩個,這其中沒有他。

  劉濤帳戶上的錢在增加,但是劉濤始終沒有來過雅緣。我不在意,也不抱希望。我在等待另一個必須。一個女孩終于在烈日下走了進來,明麗的眼神,飄揚的長發一如往昔的我。她的眼睛落到我的手上,驚喜的叫聲也如泉水般叮咚。我問她是否打算把這樣的戒指戴在手上,她點頭,迫切的目光還如往昔的我。我嘆了口氣,褪下戒指,套到她的指上。她的手指修長,沉沉的黑色反應出愛的祥光。那天我收了女孩一百塊錢,這是雅緣的最低價。

  杜加發現了戒指的消失。他望著我的蒼白的手指,想問,又忍住。我說戒指送給一個女孩了,因為我喜歡她。女孩有著明麗的眼睛和飄揚的長發。杜加無語。那天我們靜靜守候在雅緣的角落,共同望著進出的客人直到夜幕降臨。杜加用他溫暖的手握了一下我的手,然后輕輕打了個冷戰。我的手很冷,我知道。

  幾天之后杜加告訴我劉濤要出國了,他想買一件禮物送給他。于是我拿出了另一枚戒指。沉沉的黑色,比我曾經戴在指上的要大的多,有些粗獷的雕刻透出男性應有的魅力。我說檀香戒指是吉祥的象征,最宜送于遠行人。杜加接過后在自己的指上套了一下,合適到天衣無縫。我笑了。他沒有問我價格,我也沒說。我們的眼光交織在一起。我想,這也是最后一次見到杜加了吧。

  劉濤走的那天我也去了,但是沒有人看到我。我看到他神彩飛揚的臉,帥氣的仿佛連陽光也會覺得慚愧。他揮著手和杜加等人告別,手上有一枚鉆戒在閃動。那是晶亮的,而不是沉沉的黑色。當他走入那道通往國外的門時,我的心沉了下去,然后,我看到了那個女孩。

  女孩手捧著一杯冷飲,正低著頭攪拌。杜加轉過身來,又回頭揮了一下手。他的另一只手臂撞到女孩的杯子上,一聲驚叫,兩個人的目光對到了一起。一對檀香戒指同時在陽光下顯現出祥光。是杜加把戒指留給了自己。而戒指,只送有緣人。

  我悄悄消失在人群中,象一個飄忽的幽靈。

  其實我本就是一個幽靈。三年前的一場重病之后,我就是一個守候著雅緣的幽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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